甜雨-腳臭平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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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零零零年冬天。
這天雨一直下，像是怎麼哭也哭不過癮的老天情緒。
我騎著車沒有方向，獨自尋找一通不再被接起的電話號碼。
故事怎麼開始，故事就應該怎麼結束。
而記憶像跑馬燈，時針也逆著轉，印象中的人們是倒著走的。
一九九九年，冬天。
雨季持續的一個禮拜。
某個城市角落。
「天啊！我又不是欠上帝，在打工的時候一直下雨幹麻？整身都濕濕的，真不爽欸……」廣志。
像往常那樣，我重複每天的動作；起床、洗澡、早餐店發呆、然後故意遲到、跟著上班、偷懶、下班。
結果我發現有人又要請假，所以我又要加班！於是我只好拖著疲憊步伐去我的老位子！真他媽的！
騎車回家，懶的買雨衣的我持續淋雨一個禮拜。
這天雨衣一直在震動，車也是，我以為地震了，還閉上雙眼祈禱老天不要讓我死的太痛。
結果，我卻聽到震動後的聲響。
原來是手機在我口袋裡呼叫著我。
妳緊緊放開手
到沒有我的以後喔喔
草枝擺為啥要說分手
小心樂團 - 很瞎的分手。
手機鈴聲一直在重複那短短的三十秒，我心想Ｆｕｃｋ！是誰一直打啊？！
我緩緩拿起了手機，滑開手機蓋，又暗罵了聲：「幹！下雨、騎車、晚下班，現在還要接電話！」
「美芽」，是她的名子。
一個女子的細小聲音。
「那個……我想問……你是廣志吧？我是你小學同學。該怎麼說呢？因為我最近遇到麻煩了，可以幫我一個忙嗎？拜託你了。」還未解釋完畢，我卻大約猜到這女人想幹麻。
簡單來說就是……她想要跟我借錢？
我想否決，正要說點什麼時，她搶先開口：「不好意思，我最近經濟狀況有點問題，可以麻煩載我上下班一陣子嗎？之後我會再給你車錢的，拜託你了！」聲音充滿著誠懇可人。
美芽？我幾乎猛醒了過來，想起了這麼一號人物。
天啊！這可是以前的班花耶！真的假的？她居然會打給我？
雖然她是平胸啦！但我還是覺得很吃驚……
（以上為臭腳廣志的內心怒吼。）
一通無心電話，敲醒話筒兩端不熟的聲音。
語氣暖了些，天氣也不再冷了。
接下來的時日，廣志不分日夜的載著美芽到城市各個角落。
老天一直下著雨。
第一次一起笑。
第一次一起淋雨。
第一次一起翹班。
第一次互相牽手。
第一次互相感動。
第一次互相的生日與情人節。
還有很多濫到不行的老梗都是第一次。
在某一天，那是個沒有雨的日子。
一如往常的我清醒，我像平時那樣，在腳碰到地板前拿著手機打給妳，今天唯一不同的是，這天太陽十分的大，大到電話妳沒接，使我好恐懼。
我看著牆上的時間一直過，於是我急著出門，因為我快遲到了。
一天很快過去了，於是我也很快急著下班。
今天的我還是忘記帶雨衣，也還是在淋著雨，不過這次我的手機沒有響，打給妳妳也依然沒有接，我晃著晃著，打算從熟悉到陌生，再從過去到未來。
記得是那次的雨季開始了，於是妳跟著來到了我的心中。
一點一滴。
一分一秒。
時間過去好久，我開始無法不去想妳。
好害怕失去妳，又擔心又慌張的，像個小偷收藏的寶貝，就怕妳被搶走。
妳給的愛我一直不懂，我給的愛妳細心守護著，像個媽媽，就怕這愛受了點傷。
妳總說妳運氣不好，擲銅板占卜老是背面，因為正面是幸運，這並不適合妳。
我說如果把它顛倒看不是很好嗎？妳卻總淺淺哼出一句簡單的詞笑著 。
「哈……嗯……」是妳專屬的可愛表情。
人們總說眼淚是鹹的，可我卻感覺是甜的。雨天總是讓人憂鬱，且雨水也是鹹的，不過我卻選擇將它當成甜的。
雖然事情沒有想像中那麼好，但也其實沒那麼糟。
因為妳的到來好美。
事情過了一年，電話只剩您撥的是空號，手機也不再煩人，雨也開始不下，水庫甚至還缺水。
我笑著問自己這是命吧？
這夜我又被驚醒，只有一人的雙人床，肩膀還是空蕩蕩。
隨著意識逐漸模糊，我開始回憶……
嘟……嘟……嘟……您撥的號碼是空號，請查明後再撥。
我空虛又傷感的手打開電腦開關，聊了聊ＭＳＮ，ＰＯ了一整天相機拍的假笑，然後上傳至曾經妳我甜蜜的部落格，兩根擺Ｖ字手指不斷在閃光燈前秀出。
我放下文件和公事包，躺在床上榨乾腦汁，思考著明天要如何應付客戶，在失戀後那是多麼艱難的考驗，在極深的夜裡，洗澡水總是帶著一把眼淚一把鼻涕的不滿。
它們緩緩落下……卻對我的傷心毫無幫助……
知道妳不再為我擦拭難耐，我只能開了冰箱和啤酒，然後與它們共度著每一天寂寞的夜。
我大口大口暢飲，用酒精麻痺自己，只希望能好好睡上一覺，跟著去忘了妳。
不知何時開始，我憧憬美好未來的目光，總是讓頭下意識往上看。
現在，就只是為了看清楚某一點，而忘了抬頭挺胸的原因，本來是為了讓別人看清楚自己。
曾經何時，細沙吹進了雙眼，淚水落到臉頰前卻已乾枯，我卻發覺掉落在地上的其實是失去。
過了不知道多久，淚水開始不再落下，而心也慢慢放棄，就像秋天落葉一般緩緩掉落。
一直到冬季，冰凅的心也不再溶化……
淚。
為什麼流？委屈了嗎？
淚。
為什麼……你帶不走傷感的情緒？
淚水始終沒有給我答案……
而我卻一直停在原地等待那個答案……
我開始這麼回憶著。
大雨落下的夜晚，我們坐在窗前的餐桌兩端，共享一幕幕歡樂時光。
音樂開始至心中圍繞，秋末氣溫降至海平面以下的高度，風訴說著細雨在它的額上凝結成冰，遠方廚櫃有一把寂靜腐朽的舊吉他。
我粗糙雙手輕撫琴身，奏著那六弦，讓優美的旋律緩緩響起。
情緒天空是如此迷濛
苦痛的藤蔓從光亮蔓延至陰暗
心找不到出口
我要如何用音符向妳描述，那多麼不捨的零碎片段
思念從夜拉起布幕的和煦陽光，至晨放下的月光舞台
這時窗外繁星之中，依舊沒有熟悉臉龐
我反覆拿起手機，發呆，沒有何簡訊，等待，沒有任何消息。
我開始慢慢選擇放棄追逐妳的身影。
妳說的我都還記得，可妳應該是都忘了吧？
身體曲捲在角落旁，微微顫抖著，雙手慢慢拉開抽屜，我開始翻閱日記本。
整座文字堡壘上依然有著妳的手掌溫熱，紙上的心型將行進弧線繞行至失去終點，終止索閱妳源源傳遞。
我拿起水彩筆。
那是黑色。
渲染了本子上的話語，假裝忘記了那些從前。
而傷痛之中隱約殘存這份愛，壁上時鐘依然轉換著時空，而我，還是得緩緩推動著生命的精采。
滴答滴答。
時間一點一滴流逝。
時間沖淡思緒。
我依然無法改變我們走過的過去，也不懂所謂乾枯的眼淚是什麼。
還記得要忘了妳嗎？
我不知道要怎麼辦，就這樣過了好久好久。
二零零零年，冬天。
雨一直下，這天我騎著車，肯定沒有個方向。
我獨自的找尋一通不再會被接起的號碼。
水庫不再缺水，可妳也不在了。
妳的離開，我開始慢慢相信都是上天安排。
於是我每天為妳禱告，希望妳平安喜樂。
妳很像個美麗的天使，所以我希望妳要好好的過日子，不管在哪都要比我好。
這次我依然感覺雨是甜的，就像妳的不告而別也是對的，因為妳會更幸福。
揉了揉眼睛，卻糊了妝，烏黑黑的。妳若知道我的思念，會不會感動的哭了整整一個禮拜？
其實我應該不難過才對。
我長嘆了好長一口氣，我很懷念妳的平胸，雖然我腳很臭。
但思念的眼淚應該很甜，像甜雨總有妳的陪伴。
我是廣志、單身、只有摩托車、房子貸款還有二十年、腳很臭、妳也沒什麼胸部。
我卻很愛妳。
就像愛這場不甜的雨。
好美。
奶茶式無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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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帖最後由 編號07091994 於 2009-7-4 01:11 編輯 ]
